FBI前局长笔下的“黑帮老大”特朗普

发布时间:2018-06-10 20:52:09

FBI前局长笔下的“黑帮老大”特朗普

  原标题:《最高的忠诚》: FBI前局长笔下的美国“老大”特朗普美国前任联邦调查局(FBI)局长科米本

  美国前任联邦调查局(FBI)局长科米本该是一个隐形人物。FBI作为拥有相当调查权力的独立机构,决定了它的局长应该隐藏在后台。然而,科米在2016到2017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一下子成为了美国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因为在临近2016年美国大选的几个月内,他在调查候选人希拉里“邮件门”中高调亮相,被人认为是压垮希拉里选举优势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到了去年5月,他又成为了第一个从媒体上知道自己被炒掉的特朗普政府高官。

  科米这个不该出现在聚光灯下的隐形人物,不合时宜地选择成为全国焦点,也成为串起过去两年美国政坛乱象的关键人物,这是为什么他近日推出的回忆录《更高的忠诚:真相、谎言和领导力》(A Higher Loyalty: Truth, Lies, and Leadership)值得一看。

  照理说,科米与特朗普不应该有私交,他们中间应该隔着司法部长这一层。科米的老板是司法部长,FBI也希望用司法部这一层保护罩确保其超派利益的独立性。科米也几次当面向特朗普和他的幕僚长说明,FBI与白宫保持距离,对双方都有好处。原因很简单,FBI拥有巨大的执法调查权力,总统和他身边的人也不例外。

  但是,特朗普既然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指望他去遵守“惯例”无疑是痴人说梦了。科米在特朗普政府任职四个多月的时间里,特朗普邀请他单独私下吃过一次饭,单独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谈过一次话,特朗普也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这是特朗普的前任从来没有过的非常之举。

  特朗普的这些举动让科米感觉似曾相识。科米曾经担任南纽约区检察官,与纽约的黑帮打过不少交道,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特朗普与黑帮老大的做事原则几乎一模一样。特朗普之所以频频与科米单线沟通,就是希望“讲交情,拉关系,做交易”。

  特朗普第一次见面就夸赞科米,表示听身边人说他做得很好,却又提到想要做FBI局长位子的人大有人在,但自己还是觉得科米是胜任的。言下之意,科米的位子是自己给的。但事实上,美国国会给予了FBI局长10年的任期,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他们受到党派政治的影响。

  特朗普之所以多次私下单独与科米见面,目的就是想把他拉入到自己的小圈子,变成自己人。纽约黑帮对于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局外人分得很清楚。黑帮的一个惯用伎俩就是要把一些重要的局外人拉进小圈子成为自己人。二特朗普在邀请科米私下共进晚餐时,曾直言不讳地表示希望科米对自己表达忠诚。这种忠诚,不是对理想信念的忠诚,而是属下对主子效忠的忠诚。科米一方面强调,FBI不应该也不能被外界认为是总统的工具,另一方面表示,自己可以承诺的是“讲真话”,最后不得不用“诚实的忠诚”搪塞了总统。

  讲完交情,拉完关系,就要开始做交易了,这才是特朗普执意拉拢科米的真正原因。科米主持着俄罗斯对2016年美国大选所施加的影响以及可能与特朗普竞选团队合作的调查,而特朗普一而再再而三地希望科米可以放弃对“通俄门”的调查,或者至少公开宣布总统本人没有被调查。科米没有卖特朗普这个面子,注定了日后被炒的结局。

  科米在书中对与特朗普单独打交道的几段记录非常详细,因为他从第一次和特朗普单独见面之后就意识到特朗普不可信,所以每次见面之后都会写一份详细的备忘录,一式两份,一份交由FBI高层浏览之后由自己的幕僚长存档,另一份则是自己保管。回忆录中取自备忘录的细节很是生动,兹举两例:

  首先是关于短命的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弗林的调查。特朗普单独对科米说:我希望你能找机会放弃调查。当然言下之意,不仅仅是对弗林本人关于“通俄门”的调查,而且要放弃特朗普选举团队是否得到俄罗斯的“帮助”的调查。科米只是附和了特朗普,说“弗林是个好人”,回到FBI后则跟属下说,不能对广义的通俄门调查有任何影响。

  之后,特朗普又在去年三月底打电话给科米,说“通俄门”的调查好像压在自己头上的乌云,让他无法管理国家,希望科米帮他驱散乌云。他希望科米能够对外宣布,总统本人并不在调查之列。科米用一个“拖字诀”挡了回去。两周之后,特朗普再次打电话追问,科米又请求特朗普走正常渠道,让白宫法律顾问咨文司法部长提出要求。特朗普很不耐烦,接着说了一句黑帮人常说的行话:“我对你很忠诚,非常忠诚,我们有默契,你懂的。”言下之意是要求科米投桃报李。

  科米之所以给回忆录取名为《更高的忠诚》,就是要表达对特朗普的不满与担心。恰如他在回忆录最后写道:“总统没有道德,罔顾真相,缺乏价值观。他的领导就是交易,完全是唯我独尊,强调哥们义气。”

  除了揭露出特朗普“黑帮老大”的那一面,科米在书中对自己力图保持FBI的独立性也着墨颇多,可以引发对美国政府制度设计价值的思考。

  这一机构设置的特别之处在于,FBI虽然隶属于司法部,却拥有独立办案的自由裁量权,司法部也无法干涉。司法部长虽然是FBI局长的直属领导,但是对于涉及司法公正的案子,司法部长也可能需要循例回避,比如对“通俄门”的调查,因为涉及到白宫,司法部长就需要回避,不能对这个案子施加任何的影响力。这样的制度设计,防范的就是司法部长会秉承总统的旨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其次,国会授权给予FBI局长10年的任期,这是科米在和特朗普打交道时能够做到“不卑不亢”的原因。克林顿执政时期,为了调查克林顿的“拉链门”,当年的FBI局长路易斯弗里(Louis Freeh)一怒之下把自己的白宫通行证都上交了,明确表示,自己跟白宫完全切割。第三,FBI局长大多数都能做完任期,在它100年历史上上只有一位局长被提前免职,也就是1993年克林顿以操守问题为由免职了当时的FBI局长。

  不过,科米碰到的是特朗普,惯例和先例保护不了他。因为在整个制度设计中,总统仍然有权力在任何时候炒掉一名高官,总统打破惯例也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不过,科米在希拉里“邮件门”事件中的不当处置,竟然成了特朗普政府给出的解聘理由,可谓是历史的讽刺。毕竟,如果没有科米在“邮件门”中出彩的表演,现在入住白宫的恐怕会是希拉里。

  科米的这本书在美国洛阳纸贵,第一次印刷就是85万册。美国老百姓对于特朗普白宫的秘辛趋之若鹜,出版社也乐得赚大钱。有趣的事,这家出版社年初出版揭秘白宫的《火与怒》时,第一次印刷只有15万册,结果一天就卖完了。这一次,他们是吃一堑,长一智了。